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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棚蔬菜-这位老人也说不清楚自家在一年前的那场洪水中“倒了多少棚”——“俺也不知道-清苑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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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堡垒作者致歉

考慮到重建大棚問題,災后,當地政府發佈了一項貼息貸款的政策。東方村所在的壽光市紀台鎮,鎮政府辦公室工作人員表示,貼息貸款在災后兩個月便已開始辦理,借貸的金額大多在20萬元到40萬元之間。

旁邊正在重建大棚的兄弟鑽進秦志偉的大棚。「水來之前,剛把地用雞糞養了。」他看着雜草說。

大棚的建設費用,有一半用在物料上,包括支撐大棚的水泥柱子,構建大棚骨骼的竹竿,覆蓋在上面的塑料薄膜,還有冬天給大棚保暖的棉被。秦志偉不打算買棉被了,他想的是把破棉被拿來,收拾收拾應該也能用。

洪水曾像一頭迷路的野獸那樣在田間亂竄,一年之後,壽光的街道上已完全看不出影響。但一些地方,比如說,308國道南側的東方村的大棚區,仍能看出它的蹤跡:多數蔬菜大棚已經完成了重建,或已經搭建到最後的幾步工序,但仍有一小部分還有待重建。

寿光灾后这一年

那場雨下着下着,趙顯政不放心,去查看自家大棚。水漫過了土路,人只能從田隴上試探着往前邁步。最後,他心疼地看着已經長到小腿高的茄子秧被倒塌的棚架壓在泥水裡。接下來的幾天,他們晝夜輪流在棚里用土和薄膜試圖擋住不斷湧進的水。棚里的水位越升越高,從到人的腳踝再到齊腰深。再後來,任何阻擋的嘗試都無效了。

他還記得一年前下個沒完的雨。當時的天氣預報他最初沒放在心上。人們以為那只是盛夏時節普普通通的一場雨。一對夫妻記得,電視機里的天氣預報員像往常一樣字正腔圓地提醒,壽光等地有可能出現局部陣雨和小到中雨,「請提前做好防範措施」。

大棚的水泥柱上仍有水漬,清晰記錄著當時的水位。由於地勢,從西到東水位逐漸升高,東北側和北側土牆在水的浸泡下陷了一塊,形成缺口,風從那裡灌進來。

因此,災后重建的重要部分是河道整治。壽光的河流在水災後接受了綜合治理,從河床整治、壩體建設、橋樑修築到拆遷清障。

水災的一個直接後果就反映在蔬菜價格走勢上。華北地區菜價漲幅明顯,香菜一度賣出每斤30元的價格。

災后,許多大棚僅排出積水就用了兩個多月。隨後,溫度下降,進入秋冬季,一些大棚沒有立即重建。據報道,壽光有10.6萬個蔬菜大棚受災。到2019年3月,壽光市政府的年度工作報告里說,「10.1萬個受災蔬菜大棚恢復正常生產」。

趙顯政的一個哥哥今年63歲,兩個女兒都已出嫁,在水災中倒了一個棚。由於上了年紀,他沒再打算重建大棚,而是去了附近的一所中學當保安。

畢竟,他們還得種菜。「想吃啥吃啥,該幹啥幹啥,日子不還得過下去?」

在去年那場被命名為「溫比亞」的颱風到來時,排水系統的不完善是災情嚴重的重要原因。據趙志武回憶,1974年水災,村裡那時候還沒有種大棚,田裡種着莊稼,損失並沒有那麼嚴重。這些年裡,過去的河道被人們填平種上了作物。去年,許多村民不得不用水泵將自家棚里的積水抽到國道上去。

秦志偉看着棚里殘破的薄膜說,今年菜價「奇好」,但只能用於「打飢荒」——「打飢荒」的意思是,還債。

在壽光,蔬菜大棚不僅代表了賴以為生的生產方式,也是生活方式的象徵。當地人會用「玩棚」這樣的說法來描述自己的職業。比如,在一個村莊的十字路口,聊天的老人當中,有人會這樣感慨:「老了,不玩棚了。」

救災之外,當地通過政府購買服務的方式,同新路社會組織發展中心合作,從心理建設等層面進行災后重建。

倒塌的大棚有兩個屬於秦志偉。他原本做化肥運輸生意,在一個兄弟的勸說下,搬家到壽光種菜,為此借了債。「錢還沒還完,棚又塌了。」

不少人有同樣的打算。村民趙顯政家的兩個大棚倒了一個。那是他兩年前建的,本來指望着能用一二十年。這次重建,他去附近的市場購買各種材料。根據他的賬本,250根柱子共花費9200元;鐵絲2.9元一斤,共需要1000斤左右;人工費1萬元左右;土牆9000元;1850平方米的薄膜要鋪上兩遍,至少5000元。

種菜是壽光人生活中的重要部分。這裏素以農耕文化聞名,還是世界上第一部農學著作《齊民要術》的作者賈思勰的誕生地。過去30年間,壽光逐漸發展成為中國最大的蔬菜生產與批發市場。

大學畢業不久的王晨雨是駐村社工之一。她記得,村民拉着她說:「再向上面申請申請,你給我們錢就行。」

他掀開塌掉大棚上的塑料薄膜,下面的生態系統里,能夠清楚看到水災后這一年的物種變化:地上長着各種雜草,繁盛的野生薺菜擠成一團,開出密集的白色小花。這塊土地水災前剛施過肥,水災讓野草野菜「因禍得福」。

當時,大部分大棚還沒有完成排水工作,受災嚴重的村子的積水也沒有完全退去。村民對社工活動並不熱心。曾利娟回憶:「在許多村子,村民直接就問,『你能給我們多少錢』。」

後來的信息顯示,那是壽光自1959年有氣象記錄以來同期最強降雨。

「你看看,這上面最小的一筆是700(元),二三百(元)那些錢都不稀罕記了。」他說。

一年之後,壽光的生活已經看不出什麼異常。村莊路面整修一新,新栽了大量的花木,完全看不出洪水來時的景象。菜農們5點多鍾就已起床,趕在大棚里變得十分炎熱之前把蔬菜打包,短暫午休後繼續乾著農活。傍晚,外出務工的年輕人陸續騎着電動車回到村子,飯菜的香味氤氳在整個村落。夜深后,整個村子在黑暗中沉沒,酸甜苦辣都在疲憊的一天中消解。

隨着活動的逐步開展,尤其是與村裡老年人、兒童、婦女這些長時間在村內活動的群體加深交流,社工的工作被村民「遞進式接受」——大棚在重建,其他方面的重建也在進行。

新路社會組織發展中心招募了15名駐村社工,進駐受災嚴重的營里、上口、羊口鎮。新路社會組織發展中心副主任曾利娟說:「一開始我們說我們是社會救援組織的,村民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後來我們說我們是民辦非企業,村民才知道,說『噢,不是政府那邊的,也不是公司』。」

今年,茄子等蔬菜價格良好,一定程度上彌補了受災者的虧空。在紀台鎮從事蔬菜收購的菜商劉心玉說,茄子剛開園的那個月,價格相當好,有些種得早,一個棚已經賣了4萬多元。

因為「不玩棚」,這位老人也說不清楚自家在一年前的那場洪水中「倒了多少棚」——「俺也不知道,年輕人也不說。」2018年8月,著名的「蔬菜之鄉」山東濰坊壽光在一場颱風中遭了水災。根據濰坊市政府發佈的信息,濰坊有16名居民因此死亡或失蹤,緊急轉移的居民有17萬之多。那是當地自1974年以來最嚴重的水患。

村裡的苗場也沒有逃過劫難。苗場被淹,使得許多受災不算嚴重的菜農,得不到及時的蔬菜幼苗供應,也延誤了種菜。

「太晚了,明年再建吧。」趙顯濱從事的是建築業,只不過建的是蔬菜大棚。壽光水災后,他帶着隊伍從山東另一地回來,給村裡建大棚。

水災兩個月後,他的大哥趙顯濱問過他:「你那個棚還搭吧,我找人給你建起來?」

「毛主席那時候不是說嘛,無商不活、無農不穩、無工不富。」當地一位叫趙志武的老人說,「千買賣,萬買賣,不如老百姓翻土塊。」

但是,秦志偉不是壽光本地人,無法獲得這種貸款,他只能再次舉債重建。

2019年蔬菜上市時,壽光菜農在收茄子。周海涵/攝

許多壽光人去外地打工,仍離不開大棚——他們從事大棚搭建和大棚種植技術支持工作。據村民介紹,做搭棚的勞力一天能有200元的收入,而做技術指導一天則有500元。

當初,僅這一個村莊就有160餘個大棚倒塌。人們在連綿的雨中絕望地望着他們投入了巨大心力的大棚被洪水衝垮。

2019年春天,趙顯政的大女兒生下了二胎。他用多年「玩棚」后黝黑乾裂的大手輕輕攥着嬰兒小小的拳頭,不由地回想起了自己的少年時代,感慨時間的流逝和生命的繁衍。在夏天到來之前,壽光又一次舉行了蔬菜科技博覽會。這個因大棚蔬菜聞名的城市照常迎來了客商。這是博覽會的第20個年頭。溫熱的展廳里植物競相展示着勃勃生機。而在外面,淤泥侵蝕過的那些地方,又一茬莊稼從淤泥中生長了起來,隨風起伏、搖擺,起伏、搖擺。

據統計,到2019年3月,壽光發放的災后重建貼息貸款有4.34億元。

2019年3月,年味兒還殘餘在各家的門戶和街道的兩旁,紅燈籠上還粘着爆竹的紙屑,趙顯政和媳婦商量,是時候把塌了的大棚搭起來了。

在一個收穫的早上,趙顯政夫婦摸黑來到棚里採摘茄子。幾個小時后,長達140米的大棚,他們已經採摘了一輪。大棚的杆子上掛着一台收音機,聽着廣播里的聲音,這家人把茄子碼齊放在泡沫箱子里。一早上,總共收了326斤。從這裏出發,它們會最終到達外地的某個市場。

在壽光,一戶人家擁有3個以上大棚是很常見的。災后,重建這些大棚需要較大資金投入。趙顯政說,許多無力投入的人選擇了外出工作。「棚都倒了,沒錢建那不就出去打工了?」

現在,他們不得不重新購買雞糞,堆在一旁,等大棚重新建起來,再用雞糞去「養」地。

迄今,趙顯政為重建投入了大約5萬元。他從塌掉的那個大棚上拆下仍可利用的物料,將它們用於新的大棚。這樣估算下來,重建需要8萬元左右。如果不是廢物利用,要花12萬元。

周海涵 來源:中國青年報

而在北京這樣的大城市裡,牽動着菜價的是另一個數字:「20多萬個大棚受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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